张天恒和吴谭坐在门口，吴笑锋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当年明城的事情悉数抖落了出来，基本都是听吴家主家一些老人说的，也有吴笑锋自己的猜测。

“明城那边，最开始是有流匪聚集，但是没人当回事儿，因为明城的市长本身正在接受上面的调查，也不排除他和这些流匪有联系，所以驻守城外的安保局才漏了一个大缺口，怎么看都是故意的，因为正常人不可能出现这种纰漏……”

“所以，明城这件事儿，和明城的市长脱不开干系？按照你的说法，那就是明城市长故意的？”张天恒在小本上写下了三个字，明城市长的名字。

吴笑锋摇了摇头：“你找不了他了，他去年年底在监狱自杀了，听说是和宪兵队翻出了他的什么家底有关系，我猜多数就是找到了更多的证据，他畏罪自杀之后，宪兵队也没有继续追究什么，更没有公开信息。”

张天恒在这市长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：

“跟这个人有关系的，比较亲近的人，还有活着的吗？”

吴笑锋思索了一下，开口说道：

“有倒是有，但是我不建议你去找，因为这市长光凭着自己一个人，肯定是够呛掀起这么大一摊子事儿的，我听说京畿那边几个安保总局的局长都辞职了，更有人去了国外，多数跟他们有关系……”

“你不需要为我考虑，我只需要名字和地址，问你什么你说什么！”

张天恒少说也是在宪兵队坐班过的，当然对审讯的流程十分熟悉。

吴笑锋只得点了点头：

“我知道有一个人，就住在两百多公里之外的林家庄上，叫邱国玉，应该五十多了，当年他是明城市长的秘书，是塞给了我爸不少钱，我爸才答应保他一命的，后来他就跟着我们一起来了蜀中，现在应该是在卖鱼……”

张天恒写下这个名字和地址之后，思索了一下：

“关于邱国玉的问题，我先不着急去核查，你继续往下说，明城那些流匪进来之后，吴家都做了什么？是什么时候发现有人开始追杀吴家人的？”

吴笑锋当年毕竟岁数不大，所以都是从身边的长辈口中听说的，这些消息都不一定准确，张天恒也只是找一个方向。

后面的事情，吴笑锋的讲述就和吴谭差不多了，基本上只有一些细节不同，到了发现吴佩雯所驾驶的汽车残骸的时候，吴笑锋就表示自己完全不知情了。

张天恒合上了笔记本，开口说道：

“当年袭击发生的时候，你老爹身边那些人呢？有露面吗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吴笑锋如实说道：“我听二叔说过，老爹身边的人从来都不在大众视野里出现，好像只有找他们办事儿的时候才会过来，上次老爹碰到刺杀的时候，是我二叔第一次看到他们，穿着防弹衣，面罩遮住脸，听说枪法特别好……”

张天恒和吴谭并肩离开了仓库，后者面色带着一些疑惑：

“怎么了？看你的表情，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？”

张天恒轻轻呼出一口气：

“看来事实跟我们想的差不多，当时明城遇到袭击，本身距离明城不算远的吴家，在逃亡的过程中，自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家人安全的，尤其是主家，作为家主，就算是再精于算计，也要先让那支暗处的队伍保住自己的安全才是，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

张天恒转头看向了吴家大宅的方向：

“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确定，自己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，或者说，所谓追杀吴家人的那支队伍，根本就是他身边的那些后手！”

吴谭有些费解，十分纳闷地问道：

“那老东西为什么要这么做？有什么好处吗？”

“当时吴家还剩下的旁系应该不少，那么我来做一种假设，换成是我的话，我刚刚把家主推翻下去之后，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，但是身边百分之六七十的人都不支持我，想要推翻我，我当然要不择手段，让他们尽快认可，于是借助这个机会，清理一批不支持我当家主的人，剩下的人一看到家族损失这么大，需要恢复元气，自然也不会继续说要推翻我……”

张天恒弹飞了烟头，神色越发笃定：

“怎么让他们支持我？自然是干掉一批威胁比较大的，剩下的人自然就失去了主心骨！完全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，为什么不能做？而且未必就这么简单，那场动乱，还有那老东西包庇市长的秘书，为什么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？应该是那秘书手里面掌握了那老狗的什么把柄，所以他不得不答应保护这个邱国玉！”

瞬间，吴谭只感觉脑海中一阵豁然开朗！

的确，这样一来就都说得通了！

仔细想想，损失最大的的确是旁系！

当年吴家众多旁系只剩下四成左右，有足足六成死在了明城和元城周边！

现在看来，那群人好像就是专门冲着旁系来的！

吴谭恍恍惚惚，好像被人抽干了力量，瘫坐在了椅子上：

“真是这样……真是这样吗？真的有可能吗……”

张天恒没有打扰吴谭，而是转身回到了房间里，反复推敲自己的推测，甚至尝试从不同角度去推倒自己的想法，却发现这逻辑一经成立，无懈可击！

再往前走一走，回到吴家上上任家主出事儿的时候，假设在这个时候，吴笑锋的父亲就已经掌握了那支潜藏在暗处的力量了呢？

那是不是说明，上上任家主的死，也是吴笑锋的父亲作为？

张天恒从烟盒里取出最后一根烟，叼在嘴上，迟迟没有点燃，最后背上单肩包，换了一身行头，从祖宅侧门离开，孤身一人，直奔林家庄！

他要找一个答案，眼看着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，不能再浪费时间了！

林家庄距离江都两百多公里，开车从省道过去最多两个小时，张天恒赶到的时候，已经快黑天了，不过他没打算耽误时间，问了几个人，找到了当地最大的菜市场。

按照几个大爷大妈的指示，张天恒站在了一家水产小店门口。

里面一阵鱼腥味混杂，有一个身材壮硕的身影，正在给鱼换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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