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卡洛斯想不明白，怔怔盯着篝火，许久才轻吸口气，继续道：“我继任水神后，就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应对预言。”

    “听起来你应该有过完整的计划。”陈天枫取了杯热水捧在手中，神情惬意，漫不经心道：“和芙宁娜有关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芙卡洛斯点点头，随即似乎想要将计划全盘托出，却又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“详细说说吧，反正都没用了，说不定还能提供些新思路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芙卡洛斯沉默几秒，不得不承认陈天枫说的对，道：“尘世执政无法阻止天理降下的毁灭预言，即使我知道大洪水一定与原始胎海有关，知道只要盯紧原始胎海，及时察觉异动，就有很大概率阻止洪水发生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不是真的解决预言，只是将预言推迟。”

    “引爆洪水的并非只能是吞星之鲸，同样，水神也无法每一次都察觉到异样，并有机会阻止。”

    “预言是规则，是命运，是天理设下的既定未来。无论如何挣扎，枫丹一定会被洪水淹没，血管中流淌着胎海水的枫丹人，也注定会溶解在海水中。”

    “神明遭受审判，洪水淹没枫丹，血管胎海消散，水神独自哭泣。”

    芙卡洛斯手指点出，空中水汽凝结，汇聚成四幅画面：“只有这四种场景在短时间内有序出现，预言才会真正结束。”

    她挥手散掉其中三幅画面，道：“而最重要的，就是枫丹人血管中流淌的胎海水。也就是说，只要在预言来临之时，彻底完成厄歌莉娅仅完成一半的造人工作，枫丹人就不会再被胎海水溶解，预言也不会真的毁灭枫丹。”

    尽管依旧会有着牺牲与死亡，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。

    “没想过让枫丹人分散着离开枫丹？”陈天枫语气平静，他垂眸看着杯中泛起细小波纹的水面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“从未想过。”

    芙卡洛斯摇摇头，道：“故土难离，若非必要，没谁会愿意离开家园。另外……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叹息道：“每当我心中出现这种想法，便会蓦然生出极大的恐怖感，仿佛我一旦将分散撤离、甚至撤离的计划推行，枫丹便会顷刻间面临真正的毁灭。”

    果然……陈天枫眸光微闪，点点头：“说说你的计划吧。”

    “想要彻底完成造人工作，就需要完整的水系古龙大权，而早在魔神战争以前，古龙阵营便败落于天理和魔神之手。七份古龙大权被拆分剥夺，这才有了七座神位。”

    芙卡洛斯抿抿唇，道：“想要拯救枫丹，就必须让古龙大权重归完整。如今水系古龙大权一分为二，其中一份在我手中，另一份，便在新生的水龙王——那维莱特手中。”

    “那维莱特？”

    芙宁娜眨眨眼，似是疑惑，也似是不愿相信心中隐隐的猜测，故作轻松笑道：“在那维莱特手里的话，我们找他去借就好了，用完了再还给他——为了拯救枫丹他肯定不会拒绝的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芙卡洛斯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芙宁娜的笑容一点点垮下去，心中逐渐有着悲伤之感涌现。

    “因为世界规则，七元素龙王不会彻底死亡，只会一代代新生，而祂们所拥有的古龙权柄，也无法彻底剥夺。”

    陈天枫代替芙卡洛斯回答：“所以，想要古龙大权恢复完整，就只能将水神神位砸碎，让那维莱特成为完全之龙。这就是你的计划，用自己的死亡，换得枫丹子民的存活。”

    芙宁娜心脏猛然悸动，抽抽鼻子，努力抑制着，视线却还是出现模糊。

    “没错，只有这样，才能达成所有人都获救结局。”    

    芙卡洛斯轻轻颔首，看向芙宁娜，眸中有着温柔的叹息和歉意：“只有这样，芙宁娜才能结束这漫长、孤单又痛苦的使命，真正以人类的身份，去获得本就属于她的幸福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你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芙宁娜声音中有着哭腔，她用力摇头，抓紧芙卡洛斯的手：“明明说好了是所有人都会获得拯救，可为什么你不在【所有人】里面？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使命，芙宁娜。”

    芙卡洛斯语气柔和，却满是坚定。

    陈天枫瞄了眼有着相拥而泣趋势的两女，想了想，没提醒她们原计划已经作废，用不着谁去无私牺牲的事。

    哭一哭也好，至少这数百年的压力多少能释放些不是？

    他收回视线，起身来到装有吞星之鲸的水桶旁，拿出砧板、菜刀等一系列厨房用品，快速搭建了个简易料理台。

    接着捞出恢复了些力气的吞星之鲸，将其放大到与芙宁娜胳膊差不多长后，熟练的一刀背敲在试图挣扎蹦跶的鲸鱼脑袋上，开始剥鳞、掏鳃、开膛、挖内脏等准备工作。

    吞星之鲸悲鸣着，渐渐有气无力。陈天枫并未阻止吞星之鲸的鸣叫，甚至主动帮它在某些层面上扩大、传播它或是痛呼或是求救的悲鸣声。

    一条鱼可不够吃的，就看看这条鱼能引出多少食物了，希望不要让他失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们还有多久能到枫丹？”

    达达利亚站在甲板上，望着似乎没什么变化的海面，有些无趣的叹了口气，扭头看向一旁的同事：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我们切磋一下？”

    “你太弱了，我没兴趣欺负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阿蕾奇诺瞥他一眼，平静补充道：“另外，若是切磋中打坏了船只，女皇陛下交给你的任务，可就没办法完成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哼。”

    达达利亚面色微黑，无声劝说自己不要和阿蕾奇诺计较，可忍一时越想越气，正要开口回应时，却忽的感知到什么，心中一动：“那就等到了枫丹再说，我去那边看看，你不要跟过来。”

    阿蕾奇诺没理他，仍看着海面，心中有些沉重。

    如今天理苏醒，枫丹预言很可能随时会爆发，而这个时候，陈天枫竟不知为何也到了枫丹。虽然女皇告诉她，解决枫丹预言的关键，也许就在陈天枫身上。

    可谁知道那怪物是怎么想的，又是否愿意出手相助？

    更何况，此行无论如何，都需要她亲自与那怪物见面交涉……

    阿蕾奇诺抿着唇，深深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

    达达利亚寻了个无人之处，静候两秒，转过身，视野内便出现一位长发红眸，面容清冷的女子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你怎么突然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要前往枫丹？”

    丝柯克没有回答，甚至没有向枫丹投出视线，面色凝重道：“立刻返航，那里有个极恐怖的怪物正等着我们，极恶骑一脉绝不能在此时踏足枫丹境内。”

    (本章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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