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家

  秦瑶听到了小六打听到江肃被收押的事，两人没有辩驳一句就被下了狱，现在被困在牢里，不让任何人探视。

  秦瑶打发小六继续监视，就朝着湫柳吩咐。

  “明日给长公主府备一份厚礼。”

  这件事，她一个人人微言轻，只能任由事态发展。

  但是长公主不同。

  只要她开口，江肃就完了。

  春闱开始，江肃突然发疯，秦瑶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。

  这么多年夫妻，这点事都看不出来，她也白当了他那么多年的幕后人。

  所以，她只能求助长公主。

  由长公主出面，先给上面的人说了一声，10多天前就开始调查。

  秦瑶一路留下线索，让他们发现江肃的身份，制造些线索，让人以为他们三年间一直在打听这次春闱的事。

  并且还有人作证，江肃放下过豪言，这次春闱头名一定是他的。

  虽然没有证据可以直接证明他能或者有机会拿到试题。

  但是凭着他在考试院大闹一场，不是真的也变成了真的。

  他的事很快就有了结果，直接判了斩立决。

  江肃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喊冤枉，可是没人理会他。

  这年头，能来参加这次春闱的，都是多少年寒窗苦读，没有能参加的，也期望下次能轮自己。

  这样的情况下，谁对提前拿到试题的江肃有好感。

  更何况，这次试题泄露了，上面的解决办法还没下来。

  参加这次考试的考生们，更是恨得牙痒痒。

  春闱本就折磨人，他们到现在为止都没能恢复元气，如果重新考试，那还不得要了他们半条命？

  所以，他们恨不得生吃了他，又怎么会对他喊冤有什么反应。

  江肃又被带了下去，眼看没人可以帮自己，就在他即将被拖走之际，他努力扒紧门框。

  “大人，大人，听我一言，试题不是我偷的，不能背后让真正偷试题的人逍遥法外啊！”

  江肃吼完这句话，果然有人出声了。

  “等一下！”

  江肃又被带了回去。

  一个一直旁听的梁大人问道：

  “你说……背后的人是谁？”

  江肃慌张了一瞬，他哪里知道，他只是想要推迟考试而已。

  哪里会知道竟然无人听他说上一句。

  事到如今，也只能牺牲他了。

  “是……是江流！江流！他以前是秦家的人，一定是，大人，我现在如此落魄，哪能有这个本事。”

  “是他，他告诉我试题的！本来我也不相信的，但是我没能进考场，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，没想到竟然是真的，大人，大人明鉴！小人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
  江肃的一切他们都调查清楚了，自然也知道江流是他的仆人，一直也跟着他，以前也的确是秦家人。

  京兆尹和梁大人对视一眼，默契地把人带了下去。

  江肃犯事是板上钉钉的事，但是如果还牵扯到其他人，这些人也得揪出来。

  江流很快也被带了上来。

  这件事他全程都是不知情的，江肃的下场已经显而易见，他并不想跟着他一起死。

  看着江肃被带回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，之后他就被带了出来。

  江流的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  果然，等他一过去，就接受了泄题偷题的审问。

  江肃竟然说是他给的试题？

  他竟然把他推了出来？！

  江流当即就跪了下来，痛哭流涕。

  “大人明察啊！小的只是一个下人，哪里有这个本事！”

  除了说自己没本事弄到试题，他竟然无话可说，真相他知道，但是他却不能说。

  谁会相信前世今生这种鬼话？

  他说出来不过是死得更快些罢了。

  江流只恨江肃太狠，他明明都计划好了，还临时让他背锅。

  “你没有这个本事。”京兆尹在上首点点头。

  江流也附和着点头，他没钱没地位，这种官府的东西他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。

  就在江流以为京兆尹是相信他的时候，就听到上面的人话锋一转。

  “但是！江肃说，是秦家给了你试题！”

  江流震惊了，嘴巴张得老大，一点作假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秦家？

  江流想了半天才明白江肃说得秦家是指秦瑶……

  江肃这是为了脱身，要把秦瑶拉上垫背，还有他，他背主一次又一次。

  如果他承认这件事，不就再加上一条杀头大罪？！

  他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，但是只要他承认，不用说，一定是死罪。

  “不不不！”江流连忙否认，“大人，这怎么可能！我与秦家早就没了关系，他们又怎么会给我什么东西呢？”

  江流这会也没了什么隐藏的心思，把自己和秦家的恩怨都讲了出来。

  “大人，因为如此，我投向了和秦家有仇的江家，存得也是一雪前耻，秦家废了我的功夫，屡次羞辱我，又怎么可能还要给我试题……”

  “你说的本官会去查证，带再去吧！”

  京兆尹惊堂木一拍，江流很快被带了下去。

  江流还想再说什么，奈何现在已经没人再关注他。

  秦家现在在京都的名头也不小，结识的人也是非富即贵，特别是长公主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。

  京兆尹和梁大人对视一眼，决定第一个报给长公主殿下。

  这件案子牵头的也是长公主。

  相信长公主殿下一定可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去做。

  江肃的攀咬不在秦瑶的意料，但是她也不意外。

  都要死了，能有一线生机怎么能放过？

  以江肃现在的身份，能攀咬的人并不多，她秦瑶恰好就是其中之一。

  成了，说不定能免了死罪，不成，还有秦瑶垫背，怎么都不亏。

  在京兆尹府听了一肚子的火的小六焦急得不行。

  “小姐，怎么办？京兆尹那边随时都有可能过来提审。”

  这种事捕风追影的，没有罪也可能给你定了。

  宁可错杀不可放过，如果他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，那么官府那边肯定会一直咬着不放。

  到时候牢底坐穿也不是不可能。

  他家小姐如花似玉的年纪不就蹉跎在牢里了？

  “要把他们弄死就好了！也没这么多事！”小六埋怨。

  还是觉得一刀结果了更好。

  “你说得对！”

  “啊？！”小六愕然地看着秦瑶。

  刚刚那句话是小姐说的，小六盯着秦瑶，想要确定。

  “我说，你说得对！”秦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  “啊？小姐？您的意思？我……我应该怎么做？”

  小六语无伦次。

  这是第一次，秦瑶同意了他的做法，他受宠若惊。

  “弄死他们呀！”秦瑶笑着看着他，“不是你说的吗？”

  “呵呵！”小六干笑两声，凑近了问她，“死肯定要死，这个死法……？”

  按照他的想法，直接上手，可是现在显然不行的，人在天牢里呢！

  他也不能手眼通天，直接跑进去杀人不是！

  秦瑶递给他一张纸条，然后叮嘱道：

  “你要是自己去，不就落人把柄了！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！”

  小六看着手里的纸条，嘴里喃喃：“自己解决？”

  秦瑶不再说话，摆摆手让他下去。

  小六只好摸着后脑勺离开。

  等到了外面，四下无人，这才打开纸条。

  这一看，他就明白了秦瑶的意思。

  的确是，自己动手脏了自己的手，还会引起别人的怀疑，还不如放开手，让狗咬狗，看客还有什么问题？

  这一夜，注定不平。

  大牢里。

  江流和江肃已经吵作一团。

  “我是主，你是仆，危难的时候难道不应该牺牲你吗？”江肃理所当然。

  他可是做了首辅的人，牺牲一个家仆而已，算个什么事？

  就算是个有用的，在他的生命面前能算个什么？

  而且，难道他认主的时候就没有一点身为仆人的觉悟吗？

  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？是忠心，忠诚。

  这个时候，不就是最能看出他的忠诚的时候？

  “你这样，算什么忠仆！如果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，早八百年前我就把你赶出去了！”

  江肃不能理解江流，江流同样不能理解江肃。

  “我不算忠仆？江肃，你扪心自问，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，我为你做了多少事？！”

  江肃一想到前世的事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
  “你那是为我做的吗？不是为了夏秋棠？”

  上辈子两人都默契地因为夏秋棠而紧密联合，可是现在，夏秋棠的形象在江肃的心里已经荡然无存，他还能和江流一起？还能对这个对痴恋夏秋棠的人有好脸色？

  江流就是为了夏秋棠什么都可以做，听着江肃用这样的语气说她，一下气上心来。

  “江肃，夏小姐品行高洁，你不准乱说！”

  “我呸！”江肃吐了一口痰，“怎么？你没看见她偷汉子？还是说，她也偷过你？所以你觉着也可以？”

  江流当然知道，可是这能怪夏小姐吗？

  “你胡说八道！！！还不是因为你，败了家，什么也没有了？夏小姐想过好日子怎么了？有什么错？”

  江肃这才发现，江流中毒比自己深多了。

  这种事情都能接受，还觉得情有可原？

  明明就是那个贱女人嫌贫爱富，只能同甘不能共苦，反倒成了他的错了。

  江肃脸上是吃屎一样的难受，话不投机半句多。

  而且，他并不想再想起那个女人。

  本想等自己高中，第一个报复回去，可是在这个无力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可能做不了了。

  那再想起一次，都是对自己的伤害。

  江肃没再提夏秋棠，而是转而提起了秦瑶。

  “你伟大，你这辈子愿意跟着我，是因为真心认可我这个主子？还不是因为知道我会高中！想借我的手回到上辈子的高度，好打击报复秦瑶！”

  自己落魄了，失去世子之位，他还不离不弃，江肃还是感动过的。

  但是这个感动也是有限的，就像他对江流的利用，江流也在利用他！

  谁比谁高尚？

  “是又如何？”江流没有避讳，也没有隐藏的必要。

  “就算我带着目的，难道事情我就没有做吗？我做了那么多，你又给了我什么？”

  “我不需要给你什么，你只是个仆人！！！”江肃吼完，不再理会他。

  一个下人，还想要主子回报，吃错药了吧！

  江流气得半死，对着江肃就是一顿诅咒。

  “下人又如何，你就要死了，大家都在乱葬岗，你又高贵在哪里？”

  江流没有认下，也没有攀咬秦瑶，江肃已经知道，这意味着他的计划失败了一半。

  但是万一另一半成功了呢？

  江肃看着江流，冷冷说了一句。

  “等着瞧！”

  江流看他笃定的样子，心下又开始慌了。

  他知道江肃，是个十分厉害的人，也许，他还没看透他的想法？

  江流看着背对着他的江肃，内心不安。

  夜半。

  江流睡不着，他还在想，京兆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。

  江肃又是什么意思！他还做了什么？

  就在他想得入神的时候，一个纸团凭空出现。

  江流四处看了看，没发现什么异常，这才捡起来。

  这一看，说了精神抖擞。

  江肃，自己还是比他棋高一招。

  ……

  第二天。

  去请示长公主的人还没回来，监牢先传来了消息，江肃死了！

  京兆尹吓得头也不晕了，飞快跑了出去。

  等到确认真的死了，京兆尹差点没栽过去。

  “这！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
  江流被迫抬头，看向京兆尹。

  “我也不知道，我醒来他就这样了？”

  对面的牢房里，江肃口吐白沫倒在地上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  “你们隔得这么近，一点风声都没听到？”京兆尹不信。

  “大人，昨日公子诬陷我，我们大吵了一架，所以……所以晚上我们并没说话，我也早早就睡过去了。”

  “大人，你一定要相信我！”

  江流哭得伤心，也不知道是因为江肃的离开，还是苦自己的不幸。

  京兆尹进退两难，这下好了，只能结案了。

  写好的文书，京兆尹把东西交了上去。

  既然犯人已死，那就没有必要再做什么了。

  秦瑶那边也是，没有了证人，一样就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。

  京兆尹趁着人还没回来，让人赶紧报信，告知长公主这边发生的事。

 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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