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分抱歉！请原谅我的冒失。”一男子略有歉意的看向许恩。

德国人？看样貌……德国华裔？

许恩没有说话，微微点头示意，继续往外走。

就听到身后德语混着蹩脚的中文说着店员无法理解的词组。

许恩想着反正无事做，索性为其做了翻译。

男子叫师珩，是瑞士华裔，祭祖同时了解下国内生活。

想买束花。本来有助秘书兼翻译陪着，刚好助理这会儿去厕所了。从未回过祖籍的师珩想着自己先逛逛，顺道实践一下自己临行前恶补的汉语交际能力，结果出师未捷。幸亏遇到许恩，才没有闹得很尴尬。

然而……师珩注视着两国语言切换自如并表述流利的小姑娘，窘蹙的神色逐渐走向赞许。他惊讶于眼前这个瘦弱的看起来还有些病气的小小身体，似乎蕴藏了无限活力。自信的笑容，洋溢挥洒，惊得师珩一时挪不开目光。

当一捧精美花束塞到师珩手中，他才想起致谢：“真的很感激你，我叫师珩，还不知道姑娘的姓名。”

“许恩。”毕竟活了几辈子，还有一世才华横溢的学霸许清音加持，会几国外语，不稀奇。

“哦，很高兴认识你。”师珩两眼放光，诉说着不尽惊喜，“请问你是学生吗？抱歉，毕竟你看起来很……很年轻。”

奇怪的形容法，“不是，无业游民罢了。”

察觉到许恩的自嘲意味，师珩抱歉道：“不好意思，提到你的伤心事了。”

许恩笑笑，“没有，祝您此行顺利，告辞。”

“啊？稍等！”师珩抢先一步，拦住许恩。

“还有事？”

“啊，我，”师珩一挠头，“很抱歉，我初来乍到，没有什么朋友，交流受阻，不知可否同你成为朋友？”

呵，出国不带翻译的总裁？这理由比他的中文还蹩脚。

许恩没有揭穿他，低头看了看手表，淡定地说：“我们这里讲究上坟在晌午之前。您如果再不去就来不及了。”

“嗯？”

许恩扫了一眼师珩手中的花，“如果今天不打算去的话，您的花需要明天重新备了。”

“啊？”

师珩呆愣愣地看了眼手中的花，再抬头许恩已经离开了。

自信到自负的霸总，眼里的欲望毫不掩饰，许恩不喜于这类自命不凡的人打交道。

“有趣的小姑娘。”师珩浅笑，低头看着自己的着装，暗忖：“挺帅的啊，为什么不喜欢呢？”

这时，他的秘书走了过来，“诶？师总，花买好了？”

师珩盯着花微眉眼轻扬，嘴角微勾，“嗯，买好了。”

呃，笑得这么自恋。秘书面上不显，内心腹诽。自家总裁向来自恋，这一刻仿佛怒放的玫瑰，随时随地在招蜂引蝶。

“程尧，帮我查个人。”

“哦，好……啊？谁，谁啊？”

“一个自信的小丫头。”师珩笑得更加张扬。

国科校园的傍晚，成双入对的情侣漫步其中。

“叶鸣舟。”

一声熟悉的叫声，夹杂了浓烈的冷漠和丝丝愤怒。

叶鸣舟脚步一顿，下意识手指用力，连带着掌心握着的那只手的主人也倏地一滞。

“鸣舟，怎么不走了？”许清音见叶鸣舟突然停下脚步，侧眸抬头，才发现叶鸣舟整个人身体僵硬，冷汗密布。她慌了神，“鸣舟，你怎么了？是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
“叶鸣舟！”

另一声明显愤怒的呼喊，令叶鸣舟慌乱松开许清音的手。

“鸣舟？”许清音瞪大眼睛，回头看了眼身后离得不远的三人，带着来者不善的气息。转向叶鸣舟，一脸惊忧。

叶鸣舟僵硬转身，几乎是喉咙里挤出来的话语，“清音，你先回去。”

“他们是谁？”许清音警惕地看着王崇三人。

似乎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显得心虚还虚伪，叶鸣舟竟硬气的再次拉起许清音地手，介绍道：“清音，他们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。王崇，我们老大。这是张惊霄和江舸。”

闻言，许清音秉着一丝狐疑，放松下来，使自己笑得温柔，“你们好。”

王崇未笑，淡淡点头。

张惊霄则是一个不冷不热地回应：“你好。”

唯有江舸一直冷飕飕地盯着叶鸣舟。

叶鸣舟回避三人诘责的目光，吞咽着压缓语气：“清音，我跟朋友有约，你先回宿舍。”

许清音看出来他们有事，不想让自己参与，于是柔声道：“嗯，好，那我先回宿舍了。晚点给我打电话啊。”

“好。”

校园一角，四个高大的身影对峙着。

骄傲稳重的叶鸣舟此刻如同一个亟待审判的罪人，垂头恍惚。

那一夜，在许清音病床前，灵魂撕扯后的痛苦挣扎，他沉溺在彻骨寒凉里不得救赎。放不下对许恩的刻骨铭心，拒绝不了对许清音的情开心动。他在看不见许恩的时间里选择了许清音，就在许清音睁开一双雾蒙蒙的双眼，满目深情的时候。

“怎么了？情圣被抓现行，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？”瞧着叶鸣舟的畏缩，江舸忍不住嘲讽道。

远处传来的交谈声昭示着这一片似被隔绝的氛围里，安静得诡异。

张惊霄上前一步，拍向叶鸣舟肩头，“鸣舟，说实话，现在你若是解释些什么，我都会觉得你在强词夺理。可我还是想听听你的实话。”

回避的眼神终是对上审视的目光。

“我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
江舸气笑了，“呵，连垂死挣扎都不肯了？”

“不是，”叶鸣舟的语气变得轻佻起来，“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我还想要一份解释，你们让我怎么解释什么？”

“鸣舟，你不是胡来的人，这样情开两处，你到底想干嘛？”张惊霄很不理解此刻推脱得坦然的叶鸣舟，“且不说刚才那个女孩，你对得起许恩吗？对得起曾经的自己吗？”

对得起吗？对不起，我当然知道对不起，可我控制不住自己。这具身体，这副思想，就跟着了魔一样，不归自己大脑操控，肆意妄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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